本篇判断:AI 的岗位边界不是在方案里拍出来的,是被业务现实划出来的——先把人工业务流复现一遍,AI 的位置是复现的产出,不是立项会上的输入。
本篇解决读者的什么问题:下次 AI 立项会,把第一动作从「列 AI 能力清单找场景」换成「先跟一单真实活走到底」。本篇用两份书面翻车记录对照开题,给出业务流复现五步——走一遍不猜/「六个谁」问一遍/三问冻结/在最贵的错处设人工闸/先收缩后扩张——每一步都钉在两个已上线现场的原案证据上。
适用边界:两个案例出自 Datawhale《FDE案例100》首批 24 案——同一编选工程的访谈整理稿,不是 24 个独立因果实验;效果只说到受访者自述为止。复现五步是我们提炼的工序卡,帮助把问题问具体,不保证问全或照做必成;流程本身不存在的现场(没有 SOP 可复现),这套工序失效——失效条件文末逐条交代。
两份翻车记录,先摆在桌上
两份翻车记录,先摆在桌上。
一份记在电信案里。一家美国前三大的电信运营商(原文口径),在请外部团队之前自己先干过一票——仪表盘自动报告试过,Agent框架也试过,「甚至在我们介入之前,他们自己已经搭过一个Agent」(NO-16 txt L54-56,印刷页161)。受访FDE推测,搭法可能是给模型一句话:「你现在是一个数据分析师,我给你这些数据,请帮我分析。」(L58-59)「看起来非常合理,但真正跑起来以后,结果往往并不令人满意。即使底层用的是很好的模型,也不能保证最终输出符合业务要求。」(L60-61)做这个项目的受访FDE总结得更狠:「『能跑起来』和『可以生产使用』,是完全两回事。」(L57)
另一份记在制造案里。一家做多品种小批量非标制造的企业的报价AI项目(企业自述背景:两三百人规模、营业规模一二十亿元,NO-17 txt L19,印刷页169),乙方团队复盘方案时自己交代:「一开始我们想得比较直接,觉得模型看懂图纸、抽取字段,后面按规则一算就能出价。真正到现场跑起来才发现,端到端直接出价,出来的数字经常对不上真实成本。」(NO-17 txt L111-113,印刷页174)
一个想用AI的企业,一个专门帮企业上AI的乙方。两份记录并排放着,我们的对比读法是:两份记录都暴露出先给AI一个大岗位、再补业务约束的风险。制造案的最初方案,打算让模型看懂图纸、抽取字段,再按规则计算出价;电信案里,受访FDE用一句提示词描述他推测的客户旧版做法。
这两案出自Datawhale《FDE案例100》首批24案,2026年9月发布的一册行业访谈整理稿(电信案正文在案例集印刷页p160-166,制造案正文p169-178;本文引文以档案txt行号为锚)。FDE,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把AI装进企业一线的交付角色——这个交付角色自己的商业模式怎么算账,《FDE驻进客户现场以后,怎样避免永远出不来?》那篇讲过,此处不展开;两位讲述者,下文称电信案的受访FDE、报价案的受访FDE。24案是同一编选工程的访谈整理,不是24个独立因果实验,本文所有效果只说到当事人自述为止。
两份记录,同一份岗位说明书
先看电信客户那版死在哪。
那句提示词之前,分析师的日常长什么样,原文写得很实:数据分析师、数据科学家自己写SQL,甚至进一步建机器学习模型,从数据里找问题,再把结果整理出来,给经理或者管理层看(NO-16 txt L28-30,印刷页160)。SQL写到上百行、几百行,中间就可能出问题——受访FDE后来真的碰到过「看起来正确、实际上取错了数据」的情况(L34-35);仪表盘更适合回答预先定义好的问题,而现实中的分析往往是不断追问的(L36-41)。现场其实早把答案摆在那了:中间过程会出错,输出有受众,问题永远在变。只是那句提示词,一行都没接住。
这家运营商也不缺东西——用电信案受访FDE的话说,「客户已经有数据、有分析师,也有很多AI工具,但这些东西还没有真正组合成一个可靠的业务流程」(NO-16 txt L42-43,印刷页160)。缺的那件东西,恰好是那句提示词里没有的:输入是什么口径,中间经过哪些步骤,输出长什么标准。模型领到的是一纸任命,不是一份流程。
制造案那版更有意思,它恰恰出在一个讲究方法的项目里。报价案受访FDE自述的工作顺序是:「我没有拿着一个模型去问客户『这个模型能帮你干什么』,工作顺序一直是反过来的,先理解业务,再拆流程,再判断哪些环节该用AI。」(NO-17 txt L79-80,印刷页172)「我们先去复现传统人工操作的业务流和数据流,通过还原实际SOP」(L81-82)。
可就算这样,方案的第一版仍然想从模型看图、抽字段直接接到规则计算出价;原文没有说定价全由模型独立完成。是现场把这一版打回来的——出来的数字经常对不上真实成本。
所以这两份记录,其实是两层教训。
第一层:如果只给岗位、不说明流程,AI的工作边界就无从落实。电信案的提示词示例暴露了这个风险,但原文的措辞只是「可能就是给模型一个提示词」(NO-16 txt L58,印刷页161):这个示例没有写明输入口径、中间步骤和输出标准,不能据此断言客户旧系统不存在这些设计。
第二层更扎手:先做业务复现,也不能保证初版方案直接跑通。制造案最初把模型看图、抽字段接到规则计算出价,现场数字却经常对不上真实成本。改法写在同一处:「所以我们改了方案,让模型先只负责把图纸信息结构化,报价环节再回到企业自己的物料和规则库里做匹配,每一单都经过人工校准才对外输出。」(L113-114,印刷页174)
把两份记录对齐,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结构:仅给岗位名称不足以定义AI的工作边界,还要补齐流程和业务约束。这是我们的对比结论,不是哪一案的原话——但两案白纸黑字,各留了一份同一死法的记录。
两版「岗位说明书」并排看(我们的拆解;各案事实只取自本案源文本):
| 电信案那版:一纸岗位任命 | 制造案那版:端到端包圆 | |
|---|---|---|
| 谁写的 | 客户自己——请外部团队之前已搭过一个Agent(NO-16 txt L54-56) | 乙方团队的第一版方案——出在一个先复现的项目里(NO-17 txt L79-82) |
| AI领到的岗 | 受访FDE推测的提示词示例:整个「数据分析师」(L58-59) | 整条报价链:看懂图纸、抽取字段、按规则一算、直接出价(L111-112) |
| 怎么死的 | 跑起来结果不符合业务要求;「能跑起来」≠「可以生产使用」(L57、L60-61) | 端到端出价,出来的数字经常对不上真实成本(L112-113) |
| 谁把它打回来 | 受访FDE复盘时点破——此后项目按系统设计来做 | 现场证据——真实成本对不上,乙方自己改方案(L113-114) |
| 共同死法(我们的对齐) | 提示词示例未写输入口径、中间步骤、输出标准;旧系统具体设计未披露 | 初版规则计算没有对上真实成本,改后显式回归企业物料和规则(L111-114) |
两个现场,先做的都是业务梳理
翻过翻车记录,看两位受访FDE怎样描述自己先做的业务梳理。
制造案先到车间梳理链路和角色交接。「进场之后我先去了车间,看一个订单从图纸到交付到底经过哪些环节,又翻了一批历史报价单,找业务人员和老师傅分别聊」(NO-17 txt L91-92,印刷页173),问出来一份名单:「谁看图纸,谁做需求拆解,谁定物料,谁判工艺,谁核成本,谁最后报价,不同角色之间怎么交接。」(L93-94)然后才是那句话:「只有把这些都搞清楚,才能知道AI应该放在哪个位置。」(L94-95)
电信案先弄清三个问题。「客户到底要什么输入?最后需要什么输出?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NO-16 txt L76-77,印刷页162)「因为如果这三个东西没有搞清楚,Agent写得再漂亮也没有意义。」(L78)
三问的答案最后装进了什么,电信案自己有交代:「我们没有把它做成一个『会聊天的分析师』,而是把它当作一套业务系统来设计」(L85-86)。注意方向:系统形态是复现的落点,不是起点——先有三问拆出来的东西,才谈得上把它装成系统。复现也不等于把旧办法一脚踢开,电信案受访FDE先给人工流程还了账:「平心而论,过去这套人工分析的办法是走得通的,也不能简单说传统方法『不好』」,对相对固定的问题「其实很有效」(L50-53,印刷页161)。先认下哪段流程是好的,才谈得上判断AI该接哪段。
一个从车间进,一个问题进,路径不同,顺序是同一条:先把人怎么干活复现一遍,AI的位置是复现的产出,不是立项会上的输入。
(说明一句:这个顺序判断本身有出处——「先复现再定位置」是报价案受访FDE的自述工作法,「三问」是电信案受访FDE的自述;把它们对成同一条纪律,是我们的跨案拆解。)
需求那一头,也是一样的道理。需求方说的是「我要报价」,听着像一句话的事。报价案受访FDE自己拆穿:「这个场景只叫『报价』其实并不准确。更准确地说,它是一条完整的链路,图纸解析、需求拆解、研发协同、生产方案、成本核算、报价。」(NO-17 txt L24-25,印刷页169)
这条链不是修辞,链上每一格都压着真实代价。懂工艺、懂材料、懂制造可行性的人本来就稀缺,大量非标订单一来,他们不得不把时间耗在售前方案、看图纸、拆需求、估成本上(L31-33);价格报高了订单可能丢,报低了生产时才发现成本覆盖不住(L34-35);询价不等人,报价卡在那里几天,售前节点直接卡死,订单流失(L36-37)。「我要报价」四个字背后,是六格活儿和一串代价——哪一格轮得到模型,得先看清每格是谁在干。
一句话需求拆开,是六环链对一份岗位名单(两列都是原文自己的名单,NO-17 txt;配对是我们的整理,中间两环原文没逐一钉死,留白不硬凑):
| 报价链六环(L24-25,印刷页169) | 车间里问出来的岗位(L93-94,印刷页173) |
|---|---|
| 图纸解析 | 谁看图纸 |
| 需求拆解 | 谁做需求拆解 |
| 研发协同 | ——(原文两列没有逐一配对) |
| 生产方案 | ——(同上) |
| 成本核算 | 谁核成本 |
| 报价 | 谁最后报价 |
外加一格对一格的交接方式(L94)。一句话需求里,根本没有AI位可以安放——你连这条链有六环都不知道,谈什么放第几格。
连选场景这一步都是反着走的:「我们选这个场景,并没有从『AI现在能识别图纸』出发。」(L40,印刷页170)反过来之后看的是三件事:有没有大量知识型工作,有没有一定规模的历史数据,现有流程里有没有明确的效率瓶颈(L40-43)。不是拿着模型能力清单满屋找钉子——至于链路长什么样,要等复现那一走(L91-95)。
最难的第一步,始终没人解决
制造案里最值得停一下的,是一条背景。
这家企业早做过数字化,上过ERP和报价模板。这类系统「擅长的是『你把字段填进去,我按规则往下跑』,最难的第一步,也就是把客户五花八门的输入理解成标准数据,始终没人解决」(NO-17 txt L66-67,印刷页172)。
字段进了系统,结果也进了系统,但最难的那一步始终空着;报价逻辑「很多时候都写在老师傅脑子里」(L62-63)。这家企业此前有没有完整梳理过自己的流程,原文没说;能确定的是,老师傅的经验一直在替这条链兜底。生意做大之后,这份兜底成了瓶颈本身——报价案受访FDE把要解的新问题说得很直白:「当业务规模继续扩大时,能不能不再靠增加更多人、更多老师傅来撑住报价能力」(L73-74,印刷页172)。
这个AI项目把「复现」这道工序带进了这家公司——复现的对象,就是上节那句传统人工操作的业务流和数据流(L81-82)。到第四步,老师傅脑子里的工艺知识开始被「逐步标准化、流程化」(L116-118,印刷页174)。数据这一关也绕不开:历史报价、物料、供应商信息「很少能天然直接给AI使用」,光清洗不够,还得还原「老师傅做这个判断到底依据什么」(L178-182,印刷页176)。受访FDE给这道工序起了个准名字:「其实很像经验复盘,要从企业现有的数据和人的经验里,把那套真正运行多年的业务规则挖出来,再把它重新变成AI能用的东西」(L186-187,印刷页177)。我们读到的是一个副产品:即便不算AI本身,这道复现也让散在人头的报价逻辑被摊开来对着看。
这也是我们读原文时最先愣住的地方。按惯性想象,AI项目该从「AI能做什么」开始;两个活下来的现场,都从「人怎么干活」开始。
顺带把边界说清楚:六环里「研发协同、生产方案」两环,原文只有界面截图、正文没有文字展开,别把它读成六环已经被AI全部接走。
还有一句分工:这条链复现完长成什么系统形态、能不能往下一个现场迁,是另外的话题——文末相关阅读里《举一反三找场景:迁移的是结构,不是现成解》接的是迁移那一头;本篇只管复现这道工序的顺序。
复现五步:AI立项的第一工序
把两个现场的动作拆开对齐,我们整理出一道工序卡——AI立项的第一工序,业务流复现五步。先交代坐标:立项之前,先找到值得修的损失,那是《先找损失,再谈AI:场景发现不是技术选型》的活;位置长出来之后,怎么翻译成立项会上能拍的档位,《同一个需求,落在完全不同的技术位置》那篇接棒。本篇只写中间这一段——位置是怎么从复现里长出来的。这道工序也不替场景筛选做决定:值不值得做,报价案的三筛(知识密集、有历史数据、瓶颈明确,NO-17 txt L40-43,印刷页170)先答;五步管的是答完「值得做」之后,位置从哪来。
第一步,走一遍,不猜。跟着一单真实的活从头走到尾:进车间、翻历史报价单、问交接(L91-93,印刷页173)。走的是活,不是汇报——同时把能力清单对号入座这条路禁掉:「并没有从『AI现在能识别图纸』出发」(L40)。
第二步,「六个谁」问一遍。谁看、谁拆、谁定、谁判、谁核、谁最后报价(L93-94),外加格与格之间拿什么交接。这份名单,就是AI的候选工位表。
第三步,三问冻结。输入是什么、输出是什么、中间发生了什么(NO-16 txt L76-78,印刷页162)。三问答不出就别动工——原话上一节已经引过:写得再漂亮也没有意义。
第四步,在最贵的错处设人工闸。错一格代价最大的那一格,留给人。报价案的判据是「报价是要对外的,一个尺寸抽错会直接影响成本」(NO-17 txt L174,印刷页176),所以每一单都经人工校准才对外输出(L114);电信案的闸留在末端——分析先跑出「一份比较完整的数据分析结果」,再由人工做最后的质量确认(NO-16 txt L114-115,印刷页163)。分析结果直供管理层,而SQL暗错偏偏是「看起来正确」的那种(上一节引过原文)——错得越安静,越需要一道人工确认。
第五步,先收缩后扩张。第一版AI只领名单里的一格(我们概括为「重复且可结构化」):报价案的模型只做结构化,报价回到企业物料、供应商、历史数据和规则库里做匹配(清单见L107-110,收缩动作见L113-114,印刷页174),跑通了再谈推广。推广同样分级:关键人试用、业务小组试点、真实订单验证、反馈调整、部门推广(L135-141,印刷页175)——试运行周期「大概是1到2个月」,当事人自述(L138)。
五步里没有一步在问「模型强不强」。步骤越往下走,AI的位置越清楚——因为它是从名单里挑出来的,不是从想象力里挑出来的。
五步速查(我们的拆解;行号为两案源txt锚点):
| 步 | 动作 | 原案锚点 |
|---|---|---|
| 一、走一遍,不猜 | 跟一单真实的活从头走到尾,禁「能力清单找钉子」 | NO-17 txt L91-93、L40 |
| 二、「六个谁」问一遍 | 谁看/谁拆/谁定/谁判/谁核/谁报价,外加交接方式 | NO-17 txt L93-94 |
| 三、三问冻结 | 输入、输出、中间过程,答不出不动工 | NO-16 txt L76-78 |
| 四、在最贵的错处设人工闸 | 报价每单人工校准;分析末端人工质量确认 | NO-17 txt L174、L114;NO-16 txt L114-115 |
| 五、先收缩后扩张 | 第一版只领一格;关键人→小组→真实订单→部门 | NO-17 txt L113-114、L135-141 |
复现完,AI领到了哪几格
工序走完,看两案的AI实际领到了什么工位——位置是长出来的,这两段就是「长出来」的样子。
制造案,模型领的第一格是入口:利用多模态能力,把PDF、CAD图纸里的材料、尺寸、结构要求抽出来(NO-17 txt L97-99,印刷页173)。但目标不止于识别图纸——「识别之后必须结构化,因为只有结构化以后,这些数据才能继续进入后面的业务流程」(L102-103,印刷页174)。定价不能依赖模型自己的知识:「AI提取出客户需求之后,不能直接凭模型自己的知识报价格」(L106),报价回到企业自己的物料库、供应商体系、长期形成的报价逻辑里做匹配(L106-110,印刷页174)。校准也不是白干的劳动:业务人员改完,修改结果回填进数据、向量数据库或相关模型,「AI生成、人工校准、数据回填、下一次结果更好」(L119-122);老师傅脑子里的判断逻辑,顺带沉淀成了企业的数据资产(L116-119)。
这份工位表不是照着模型能力清单挑的,是照着车间名单挑的:模型领重复且可结构化的入口格,老师傅领校准和规则格。为什么这么分,报价案受访FDE把理由落在人身上——「看图纸、拆需求这些重复劳动占满了老师傅和技术骨干的时间,而他们对工艺、材料和可行性的判断,恰恰是企业最难复制的能力」(L208-212)。最稀缺的判断力,不能耗在最便宜的环节。
电信案,三问拆出来的组件重新组合成一条管线:「把原来的数据分析过程拆成比较细的不同组件,再重新考虑每一个环节应该使用什么方法、什么结构,最后再把这些组件重新组合起来」(NO-16 txt L81-83,印刷页162)。Agent领的是生产段:理解问题、处理对应的网络数据、分析、给出结构化结果(L87-88);分析师不用从零开始,「可以站在AI已经完成的结果上继续判断」(L117-119,印刷页163)。受访FDE特意堵了误读:「我觉得这里不能简单理解成『AI替代了几个分析师』」(L116);末端的质量确认没有拿掉,因为企业真正需要的,是把人的时间从大量重复劳动中释放出来,「集中到更需要判断的地方」(L123-125,印刷页164)。
两个现场的分寸也一致:嵌入,不另起炉灶。电信案把入口嵌进客户原有的工作习惯——「客户原来怎么使用,就继续怎么使用」,网页、Teams、Slack是受访者列举的可选接入方式,原案确认的实际落点是聊天方式(L105-107,印刷页163);制造案把报价锚回企业自己的物料和规则库,AI接的是链路里空着的那格,不重修一条链。
两案的AI工位表摆在一起看(我们的拆解;各案事实只取自本案源文本):
| 制造案(NO-17) | 电信案(NO-16) | |
|---|---|---|
| AI领的格 | 入口格:图纸信息结构化(L97-103) | 生产段:理解问题、处理网络数据、分析、出结构化结果(L87-88) |
| AI不领的格 | 直接凭模型知识定价:报价必须回到企业物料、供应商、历史数据和规则(L106-110) | 末端质量确认(L114-115) |
| 人守的格 | 每单人工校准才对外输出(L114);只审模型把握不大的字段,机制为当事人自述(L174-176) | 分析师站在AI结果上继续判断(L117-119) |
| 嵌入方式 | 报价锚回企业自己的物料和规则库 | 最终以聊天方式使用;网页、Teams、Slack仅为可选接入举例(L105-107) |
| 顺带长出来的 | 老师傅判断逻辑沉淀为数据资产(L116-119) | 人的时间转向更需要判断的地方(L123-125) |
复现不是慢,是减少方向性返工
预答一个质疑:先复现,是不是瀑布式的慢工出细活?
报价案受访FDE的原话正相反:「我一般不会等所有信息都完全掌握之后,再关起门来做几个月」(NO-17 txt L125-126,印刷页174)。边干边改,客户给一部分输入就先交阶段性产出——可能是Demo、一个流程,也可能是某个功能——让客户先看是不是这个意思(L126-128,印刷页174),「能来回几次,甚至十几次」(L131,印刷页175);因为「有时客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要不断拿阶段性结果帮客户澄清需求(L132-133)。复现省的主要是方向性返工:需求拍错、边界拍错之后的推倒重来。
复现是走现场,不是写文档。而且清单上线之后还在长:识别层「业务人员只审那些模型把握不大的字段」,审完修正回填,「人工要审的部分越来越少」(L174-176,印刷页176,机制为当事人自述)。分级推广的道理同源——「比一次性开发完成再宣布上线可靠得多」(L142,印刷页175)。
效果口径一并交代,本文所有效果数字都按受访者自述口径。报价案已上线,刚上线的「前两个月一直处在磨合和微调阶段」(L145-146,印刷页175);「至少能减少50%以上的相关工作量」是当事人自述,没有对照数据(L148);现在的产出是企业「真正可以拿去用的报价」,同为自述(L109-110,印刷页174)。电信案已交付并进入日常工作——按受访者说法,交付的是「可以长期运转的Agent系统」,逐渐进入客户日常的数据分析工作(NO-16 txt L132-133,印刷页164);「很多分析可以在分钟到小时级别内跑完」同样是自述,没有查询分母(L114,印刷页163);这个系统实际有多少人在用,原文没有披露。
这套工序什么时候失效
失效条件写在前面。
业务流本身不稳定的时候——每个人的干法都不一样、没有SOP可复现——五步的第一步就走不动。这时该做的不是AI立项,是先把流程从无到有立起来。复现五步管的是「流程已经成型、只差一张图」的场景,不管流程本身不存在的场景。
还有一层时序上的诚实,得交代:电信客户旧版发生在FDE介入之前,但原文没有披露客户此前是否梳理过流程;报价案的方案调整,发生在一个自述先复现业务流的项目里。两案不能组成「跳过复现必失败、做了复现就成功」的因果对照。本文提炼的是一条工作纪律:把岗位拆成输入、步骤、规则和人工闸,再用现场结果修正边界;不是拿两个自述案例证明这条纪律必然成功。
抄走这五句
下次立项会,把「列AI能力清单找场景」这个第一动作,换成这五句:
- 跟一单真实活走到底,别在会议室里猜流程。
- 把「六个谁」问出来,AI的工位就在名单里。
- 输入、输出、中间过程,三问答不出就别动工。
- 错一格代价最大的那一格,留给人工。
- 第一版只领一格,跑通了再谈下一格。
需求一句话里没有AI位,模型能力清单里也没有AI位。位置这道工序给。
AI位是走出来的,不是拍出来的。
来源与口径备注
- 案例来源:Datawhale《FDE案例100》首批24案,2026年9月发布,L1访谈整理稿(同一编选工程,非24个独立因果实验);本篇只用NO-16电信数据分析、NO-17非标制造报价两案,各案事实只从本案源文本与拆解卡取,不跨案挪用。
- 引文锚点:文中(NO-XX txt L行号,印刷页NN)=
sources/fde-cases/pdf-text/NO-XX-*.txt提取件物理行,全部逐条实核;印刷页锚点按「印刷页=PDF物理页−1」核对,与母稿冻结口径一致(电信案正文印刷页p160-166、制造案p169-178)。已核页锚:电信案翻车记录(NO-16 L54-61)在印刷页161、三问(L76-78)在p162、末端人工确认(L114-115)在p163;制造案六环链(NO-17 L24-25)在p169、车间业务梳理(L91-95)在p173、第一版翻车与改法(L111-114,同页)在p174、尺寸抽错(L174)在p176。 - 数字口径随文标注:NO-17「至少能减少50%以上的相关工作量」=当事人自述、无对照数据;「前两个月磨合和微调」「试运行周期大概1到2个月」「来回几次,甚至十几次」=当事人自述;现状为可产出「真正可以拿去用的报价」(自述)。NO-16「分钟到小时级别」=自述、无查询分母;已交付并进入日常工作,实际使用人数原文未披露。全文无「已验证」「数据证明」表述。
- 框架署名:业务流复现五步、「两份记录,同一份岗位说明书」对照、两案工位表、六环对岗位配对表与五步速查表,均为我们的拆解(跨案研究框架),未冒充原案自述或客户验证结果;「先复现再定位置」「三问」本身是两位受访FDE的自述工作法,跨案对齐是我们的结论。
- 地域口径:NO-16=美国前三大的电信运营商(原文口径);NO-17=做多品种小批量非标制造的企业(原文未标国别),未统一说成中国企业。
五句清单在上一节,工序卡完整版在「复现五步」一节,两案的案例账、行号锚和口径都收在正文各节——这篇本身就是完整账本,拿去就能用。这条工序前后各有一步接手:往前,立项之前先找到值得修的损失,是《先找损失,再谈AI:场景发现不是技术选型》的活——五步管「值得做之后位置从哪来」,不管「值不值得做」;往后,位置怎么翻译成立项会上能拍的档位,对照《同一个需求,落在完全不同的技术位置》;报价链复现完往哪儿长、能不能迁去下一个现场,见《举一反三找场景:迁移的是结构,不是现成解》。在组织里看了多年人和活怎么交接,我最信的仍是这条土办法:岗位表画得再细,不如把一单活从头到尾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