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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的人在卷 Prompt。这是错的。

2026/05/08

纳瓦尔的杠杆 + 一个 HR 的实战——AI 时代的真正复利在 Agent,不在 Prompt


上周一个朋友来找我喝咖啡。

他在一家估值百亿的 AI 公司做事。进门第一句话:"J叔,你为什么不出来做 AI 公司?"

我没回答。

不是不知道怎么答。是我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这个问题背后有一个预设,一个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的预设:

AI 公司缺的是会写代码的人。

我端起咖啡杯,没说话。


他说,现在做 AI 公司很好的窗口期。有模型了,有钱了,有市场了。就是差"有技术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他真的这么相信。

我问他:你们公司现在几个 Agent 在跑?

他说:两个。一个客服,一个数据拉取。

我问:跑起来了多久了?

他停了一下:三个月吧,还在调。

我没再问了。

三个月还在调,不是技术问题。是没人想清楚这个 Agent 应该在什么状态下工作、工作完之后把系统推进到一个什么状态——然后下一步才好继续往前走。

这个不是代码能解决的。


会写代码的人,中国有 100 万。

认真管过组织的,不到 1 万。

两个都做过的,不到 100 个。

我在这 100 个人的边缘地带待过——龙湖六年,管过几百号人,做过晋升、汰换、团队重组,也做过把一个部门从 12 个人扩到 60 个人再缩回来的全过程。

现在我管 200 多个 Agent。

一年下来,我有一个越来越强的感受:

这是同一件事。只是杠杆不同。

我那个朋友要的不是一个会写代码的联创。他要的是一个知道怎么把 AI 团队的工作顺序摆对的人——不是代码写得多好,是知道哪一步先动、哪一步后动、这一步动完,系统会进入一个什么状态。

那天我们聊了两个小时。

最后他问我:你到底在帮企业做什么?

我说:我帮他们想清楚,Agent 的下一步应该落在哪里,才能让后面的路越走越宽。

他说:这不是 PM 干的事吗?

我没答。

因为那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我做过 HR

不是那种做做报表、发发 offer 的 HR。是那种坐在老板旁边一起看一个总监值不值得留的 HR。

龙湖那几年,我见过最优秀的管理者是什么样的——他们不比谁更努力,他们比谁都更清楚:这个人放在这个位置上,三步之后,团队会进入一个什么状态?

这句话,我现在用来管 Agent。


2026 年,我开始搭自己的 Agent 系统。

第一个月,我用管软件的方式在管 Agent——哪里报错修哪里,哪个 Prompt 不对改哪个,哪个工具调用失败了 debug 哪个。

三个月之后,我的 meta-warden 返工了 23 次。

我当时没意识到这是什么问题。我以为是自己的 Prompt 还不够好。

然后有一天我打开 commit 记录,发现一个规律——每次返工,都是因为 meta-warden 做了本来不该由它做的事:它下场了,自己写代码了,自己改文件了。

不是它不听话。是我从来没跟它说清楚:你是编排者,不是执行者。编排者下场等于违规。

这不是 Prompt 问题。是角色没定义清楚。


我管过 500 人团队的时候,出现返工最多的情况,从来不是员工能力差。

是角色边界模糊。

总监去干 VP 的事,主管去干总监的事,每个人都在"补位",补来补去,核心决策没人拍,执行层全在自救。

Agent 系统里,这个问题一模一样。

只是人换成了 meta-warden、meta-conductor、backend-engineer。你不写清楚谁管谁、谁下场谁不下场,系统的熵就一直在增加,返工一直不会停。

我现在管的 200 多个 Agent,每一个都有一张身份卡。

不是给 AI 看的。是给我自己看的——提醒我,我把这个角色放在这里,三步之后,系统会进入一个什么状态。


有人跟我说:管 AI 比管人简单多了,AI 不会闹情绪。

我说:简单一个数量级,没错。

但 95% 的公司用着管软件的方式在管 AI。

管软件——报错修报错,需求加需求,版本迭代版本。

管组织——谁负责什么,决策权在哪里,这个角色放在这里,三步之后系统往哪走。

管软件是战术。管组织是战略。AI 系统要的是后者。

所以这些公司全在白卷。

不是他们的工程师不够好。是他们用战术思维在打一场战略仗。


我后来给这件事起了个名字,叫"状态杠杆"

我搭 Agent 系统这一年多,返工最多的那些决定,我后来想明白了——

都是同一种问题。

那个动作本身没问题。但那个动作之后,系统进入了一个更难处理的状态。

修了这里,那里变复杂了。加了这个功能,下一个功能更难加了。这个 Agent 上线,接下来三个 Agent 都要绕开它走。

我以为我在往前走。

其实我在制造摩擦。


我后来给这件事起了个名字,叫"状态杠杆"。

因为它和纳瓦尔讲的"杠杆"是同一个东西——只是方向不同。


纳瓦尔讲过四种杠杆——劳动、资本、代码、媒体

一个人怎么从"出卖时间换钱"变成"睡觉的时候也在赚钱",靠的就是把劳动换成更高级的杠杆——你写一行代码,全世界免费复制;你录一段视频,全世界免费分发。

纳瓦尔说的是财富杠杆

杠杆决定的不是你今天多努力,是你今天的努力会不会被自动放大。


我后来体感到——AI 时代有一种新的杠杆,纳瓦尔的清单里没写。

我管它叫"状态杠杆"。

它的核心不是"放大",是"接力"——这一步做完之后,世界会不会对下一步更友好。

资本杠杆放大的是钱。

代码杠杆放大的是输出。

媒体杠杆放大的是影响。

状态杠杆放大的是未来的你接到的世界——是更顺,还是更堵。


大多数人干活,都在玩一个游戏:当下这一步怎么最省力,当前收益怎么最大。

这件事在计算机科学里有个名字,叫贪心算法

买回排骨直接扔冰箱,是贪心算法。

Agent 上线之前不写身份卡,是贪心算法。

Prompt 改了又改,不肯花时间定义角色边界,是贪心算法。

贪心算法的结局:一系列局部最优解,拼出一个全局灾难。


贪心算法的反面,叫动态规划

背后是 1954 年理查德·贝尔曼写的一个老方程,意思就一句话:

你的总收益 = 眼前的即时回报 + 你即将进入的下一个状态的潜在价值。

大多数人只算第一项。

眼前赚了多少,这一步省了多少力,这个 Prompt 改完回答质量高了几分。

第二项没人算——这一步做完,我的系统进入了一个什么状态?这个状态,会不会让我下一步更好走?


状态杠杆 = 纳瓦尔的杠杆 + 贝尔曼的动态规划。

一个讲放大,一个讲接力。

合起来才是 AI 时代的真正复利。


Prompt 工程师只算第一项:这个回答够不够好。

Agent 工程师要算第二项:这个 Agent 跑完,系统进入了一个什么状态,下一个 Agent 会不会更好接手。

这不是技术差别。

这是认知框架差别。

一个用贪心算法在搭 Agent,一个用动态规划在搭 Agent。

表面看,短期内贪心的那个跑得更快——改一个 Prompt,立竿见影,当天上线。

但六个月之后,贪心的那个系统一团乱麻,每加一个新功能都要先和历史债务谈判。

动态规划的那个,越跑越顺,越跑越快,越跑状态越好。


我以前管团队,用的也是这个逻辑——但我不知道它叫贝尔曼方程。

我只知道,招人的时候宁可慢三个月,也不要招错一个人,然后花一年时间善后。

这就是在算第二项:这个人进来,团队会进入一个什么状态?

现在管 Agent,一样的逻辑:

这个 Agent 上线,系统会进入一个什么状态?

这一步做完,下一步会更容易,还是更难?

如果更难,这一步就算做对了,也是错的。


第一把:前置杠杆——花在最上游的那一刀

我后来发现,状态杠杆可以拆成三种力。

第一种叫"前置杠杆"——在上游做的那些动作,越早做,对全局的锁定效应越强。

NASA 算过一笔账:一个项目在设计阶段花的钱只占全部预算的 15%,但这个阶段锁定了大约 75% 的生命周期成本。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数字,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火箭,是我以前写招聘 JD 的那段时间。


我做 HR 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专门负责中高层的招聘。

那时候公司在扩张,每个月都要开新岗位。有的 JD 我会花两三天仔细想:这个人进来,他的第一个决策应该是什么?他的边界在哪里?他和谁协作最多,协作的接口是什么?

有的 JD 我半天就写完了——职责、要求、薪资,标准格式,发出去。

后来我做了一个对比。

花两三天写的那批岗位,90 天内离职率几乎是零。半天写完发出去的那批,三个月内大约有三分之一要重新招。

你花 3 天写 JD,还是花 3 个月重新招人?数学题,不难。

只是人的本能是省那 3 天。


Agent 系统里,这件事叫写身份卡。

我给 meta-warden 写身份卡,花了整整一天半。

不是写 Prompt。是想清楚这个角色的边界——它管什么,不管什么,什么情况下不能下场执行,什么情况下必须停下来等确认。

其中有一行字,我写完之后看了很久:

"编排者不下场——如果输出中出现代码或文件内容,是违规信号。"

就这一行字,我算过,之后的半年里,帮我省了大概 40 次返工。

每次返工按平均两小时算,这一行字值 80 个小时。

写身份卡花了一天半,12 小时。

ROI 是 6.7 倍。


NASA 那个数据说,设计阶段花 15% 的钱,锁定 75% 的成本。

我自己的体感:身份卡花了整个系统搭建时间的 8%,但它决定了之后 70% 的稳定性。

比例不一样,逻辑一样。

前期在上游多花一点时间,系统进入的是一个低摩擦状态。后面每一步都在这个低摩擦状态上继续——越走越顺,越走越快。

跳过这一步,省了眼前几个小时。

然后接下来六个月,每个月都在还这笔账。


有人跟我说:你搭这么复杂的身份卡,你们 Agent 数量多,当然值得。我就几个 Agent,不用那么麻烦。

我说:你有几个 Agent?

他说:现在三个,后面要扩到十个。

我说:你现在不写,等扩到十个再写,是什么感受,你试试。

他没说话。


第二把:顺序杠杆——90% 的老板让所有人同时开工

我管 500 人的时候,最痛的不是谁不努力。

是所有人都很努力,但顺序错了。

互相在制造废品。


销售追业绩,市场追线索,产品追交付,HR 追招人。

每个团队的 KPI 都漂亮。

整体产出没动。

季度复盘的时候我才看明白:销售签的单子,产品交不了;市场拉的线索,销售消化不掉;HR 招的人,三个月后流失一半,因为业务方根本没准备好用人的位置。

每个环节都在用力。

每个环节用力的方向都在制造下一个环节的返工。


后来我把这件事叫"组织顺序错乱"。

不做组织设计就让所有人开工,等于先铺地板再走水电。

地板铺完了你才发现还要砸开走线,然后地板报废,重铺一次。

谁的责任?没人的责任。每个人的 KPI 都达成了。报废的那块叫"协同损耗",没人背。


进 AI 时代之后,我发现这件事的剧本一字不变。

只是把"500 个员工"换成了"500 个 Prompt"。

90% 的人拿到一个任务直接进 Cursor 让 AI 写代码。

90% 的老板看到 AI 工具就买。买了就铺给全员。全员开始用。

没有人在问:这个任务是查询、是执行、是规划、还是决策?

没有人在问:现在的能力库里,谁能干这件事?

没有人在问:这件事干完之后,下一步会更顺还是更堵?

直接开工。


我自己踩过的坑。

那天是个周末下午,我在喝下午茶,AI 在跑活。

我让它帮我重构 Obsidian 一个文件夹的结构。

我直接说"按主题重新组织,让结构更清晰"。

我没说怎么处理链接。我假设它"应该懂"。


它真的去了。

执行得很麻利。改了 200 个文件名。把分散的笔记按主题归到了 8 个新目录里。

我点开第一篇,看了一眼——结构确实清晰多了。

我喝了一口茶,准备点开第二篇。


第二篇打不开。

链接断了。

我点回主笔记,发现整个 vault 里 13000 个 wikilink,断了一大半。

那一刻我的茶喝不下去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 git status——

满屏的红色。

200 个文件被重命名,每一个被重命名的文件都拖死了一串引用它的文件

13000 个 wikilink 不是 AI 改的。是 AI 改文件名的副作用。

文件名一改,所有指向这个文件的链接全部失效。

而 Obsidian 不是 IDE——它不会自动重命名引用。


我用了 2 小时手动追。

最后承认追不回,从 git log 一条一条 revert。

revert 完之后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干净的 git status,突然懂了一件事——

这不是 AI 的错。

是我的顺序错了。


正确的顺序是:

先扫描依赖图——哪些文件被链接、链接到哪里。

再设计新结构——确认每个链接如何映射。

再批量改文件名——同步改链接,两步合一步

最后跑链接校验——确认零断链。

四步。一步都不能省。一步都不能换顺序。


我那天损失的不是 2 小时。

是从此以后,我对"让 AI 直接干"这件事的信任。


我后来给这套顺序起了个名字。

Dispatch before Execute——编排先于执行。

收到任务,第一步不是开 Cursor,是判断这个任务的类型、复杂度、需要的能力。

第二步不是写 Prompt,是 Fetch——看现有的 Agent、Skill、工具里,谁能干。

第三步不是动手,是 Thinking——把方案在脑子里走一遍,预判返工点。

第四步才是 Spawn——派 Agent 去执行。

四步走完,比直接开工快 5 倍。


你以为是 AI 进步了。

不是。

是顺序对了。


我现在带 Meta 元总部 8 个治理元加 100 多个执行元。

带它们的方式,跟我当年带 500 人的部门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人会自己抗议"凭什么先做你的",Agent 不会。

Agent 你怎么排它就怎么干。

所以更要命。

排错了,整个组织静默地制造废品,连个抗议的声音都没有。


第三把:约束杠杆——判断力是组织的瓶颈

高德拉特讲了一辈子约束理论,核心就一句话。

任何系统的产出,由最窄的那一段决定。

不是平均水位,是最低水位。


我见过太多公司搞 AI 转型。

全员买 ChatGPT。全员上 AI 培训。Cursor、Claude Code、Notion AI、Gemini,工具买了一大堆。报销单一个月一万多块。

半年后产出没变化。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瓶颈不是工具,是老板一个人的判断力。

老板不学、不用、不放权。下面的人学得再多,整个系统的吞吐量被锁死在他那里——所有方案最终要他点头,所有改动最终要他批准,所有 AI 产出最终要他过目。

他一天能过的方案,10 个。

工具买到 100 个,瓶颈在 10。

剩下 90 个工具的产能,全部消耗在排队等老板看上。


上周一个客户找我。

他买了 Claude Opus,每个月 200 美金。

让我帮他加速一个任务——把过去三年公司所有招聘记录整理成一张表。

我看了一眼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他说:领导让做的。

我又问:做完之后干什么用?

他说:领导没说。可能就是看一眼。

那一刻我没忍住。

我说:你花 200 美金加速一个本来就不该做的任务。这不叫提效,这叫加速浪费。


很多人买 AI 工具的逻辑是:让我现在做的事更快。

正确的逻辑应该是:让我不再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前者是把油门踩到底。后者是看清楚自己在不在车道上。


我也算过我自己的瓶颈。

不是模型——Opus 我已经在用,再贵的也没有了。

不是 Prompt——SKILL 写了 400 多个,工艺已经成熟。

不是工具——Claude Code、Codex、Tony、Max 一整套都在跑。

是我的判断力。

判断这个任务值不值得做。判断这个 Agent 的设计是不是合理。判断系统跑出来的结果有没有真正的价值。判断哪个客户值得签,哪个不值得。判断哪个方向值得 All in。

这些判断 AI 做不了。

只能我做。


我每天能做出高质量判断的时间,有限。

早上 9 点到 11 点,状态最好的两小时。这两小时做的判断,质量最高。

下午 3 点之后做的判断,复盘的时候经常发现是错的。

晚上做的判断,第二天醒来一看,多半要推翻。

我的判断力,是有时辰的。

我的整个 AI 系统的吞吐量,被锁死在我每天那 2 小时高质量判断窗口里。

不管我装多少个 Agent。不管我买多贵的模型。


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做了三个改动。

第一,每天 9 到 11 点雷打不动留给"做判断"。不开会,不回消息,不写代码,只做判断。

第二,把不需要我判断的事,全部 dispatch 给 Agent。审稿子、改文档、写代码、抓数据——这些没有"值不值得做"的判断,只有"做得对不对"的执行。Agent 干。

第三,把"是不是真的需要我判断"的过滤前置。每个进我视野的任务,先过一道"这件事必须我决定吗"的筛。70% 的任务在这一步就被刷掉了。

三个改动加起来,我的判断带宽放大了 3 倍。

不是我变快了。是我没在不该用力的地方用力了。


如果你不在瓶颈上,你其实没必要那么忙。

但这是普通人最难接受的一句话。

因为闲着的时候不安全。闲着的时候老板会催。闲着的时候 KPI 数字不好看。

所以人宁可在非瓶颈上瞎忙,也不愿意停下来想:这个系统的真正瓶颈在哪里。


老板的瓶颈是判断力。

员工的瓶颈是被授权的边界。

整个组织的瓶颈,是这两条线之间那道闸。

闸不松,下面跑得越快,上面堵得越死。

AI 时代加剧了这件事——因为 AI 让"跑得快"几乎免费,让"判断对"反而稀缺。


我也踩过 Prompt-final-v23 的坑

我现在跟你说写身份卡省力气、Dispatch 比执行重要、判断力是真正的瓶颈——

你以为我一开始就懂这些?


我电脑里有一个文件,叫 Prompt-final-v23.md

现在还在。

我不忍心删。留着提醒自己曾经多蠢。


那个时候我刚开始认真搞 AI。写了整整 800 字的 system prompt:角色设定、输出格式、反例列表、"请不要..."清单,密密麻麻。每次调用前我都觉得:这次一定行了。因为我又加了三条约束。

然后 AI 输出一段东西。

我看着,差一点。

改 Prompt。再试。

还是差一点。

再改。


我以为我在优化。

其实我在扫塔。

从下往上扫。


每改一次,我都觉得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但那个近,是假的。是 Prompt 里的词越来越多,但模型不在乎——它每次都重新开始,每次都不记得我上次改了什么,每次都用自己的方式诠释那 800 字。

我不是在积累,我是在消耗。

一年下来,什么都没攒下。每一个 Prompt 都是一次性的。今天用的,明天换个场景全废。整整一年,v1 到 v23,我以为在建房子,其实在堆沙子。


最难受的不是这个。

最难受的是——我那时候,非常喜欢评价别人不会用 AI。

看到有人还在手动复制粘贴,我心里会有一种"这人没开窍"的优越感。看到有人说 AI 不好用,我会在心里翻白眼,觉得他根本没认真学。

那种优越感维持了很久。

直到我搞清楚什么是 Agent、什么是状态、什么是 Dispatch 优先——我回头看自己那一年,才知道我也是那个没开窍的人。

Prompt 写了 v23,没有状态,没有工具调用,没有持久记忆。

我以为我在用 AI,其实我在喂一个每次都失忆的对话框。


我那时候骂别人不会用 AI 的样子,跟我现在被人骂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句话我现在想起来还有点难受。

不是因为骄傲被戳破,是因为我当时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

不是"知道自己错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

那个文件我留着,就是因为这个。Prompt-final-v23.md 是我的镜子。每次我开始觉得"我懂了"——我就去看一眼。


我让 Agent 替我,也让自己去做 AI 替不了的事

Meta_J 是我的后台。

200 多个 Agent,1 万多个文件,一年多迭代。它不是产品,不对外卖,也没有界面。是我的工作台。

后台跑通之后,我开始搭另一套东西——前台。


前台是 20 个 Persona。

20 个号,分布在 18 座城市。设备不复用、SIM 不复用、IP 不复用。每个号都有性别、年龄、作息、性格、说话风格、平台分布。

不是虚拟人。是 20 个真人剧本——明天就能让一个具体的实习生穿上、上岗。


我给这套设计写了几条硬规则。

第一条:AI 不扮人,AI 辅助人。

整个内容工业现在的方向都反了——所有公司都在让 AI 装真人,越像真人越好,最好让平台风控分不清。

我反过来——让真人当主角,AI 在后面当副驾。AI 写初稿,真人改一遍发出去。AI 出选题,真人点头才动。AI 看数据,真人决定下一步。

因为平台风控早晚会算出"哪些是 AI 装的"。但永远算不出"哪些是真人在 AI 副驾下做的"。


第二条:POC 先跑真人,AI 在旁边观察。

20 个号里,第一个上线的不是任何一个虚拟设计稿。

是 1 号位。

我让自己上。

不是因为缺人。是因为我得知道——一个真人,开着 AI 当副驾干活,到底是什么手感。哪些环节 AI 真的在帮我,哪些环节 AI 在添乱,哪些环节我以为 AI 在帮我其实在让我变蠢。

这些事坐在屏幕前看不出来。

只有自己当那个真人,才能知道。


我的体感是这样的——

AI 时代第一个该被 Agent 化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你不下场当那个用 AI 当副驾的活人,你永远不知道你给别人设计的 Agent 系统,到底是真的在帮人,还是在替人。

这两件事,差着一个时代。


后台 Agent 替我做事。前台真人做 AI 替不了的事。

中间那条线,就是判断。


判断是稀缺资源,执行不是。

执行可以交出去,判断交不出去。

不是因为 AI 不够聪明,是因为判断需要你知道这件事对你意味着什么——而这个,只有你知道。


当你不再亲自下场写每一个字、改每一行代码,你才有时间去想真正值钱的事。

那件事叫判断。

而当你不亲自当那个被 AI 副驾的真人,你永远不知道判断该怎么落地。

两件事,缺一不可。


这一波 AI,会让两类公司彻底跑出来

第一类:真的把 Agent 当同事来管的公司。

第二类:真的把组织当系统来设计的公司。

不管你是模型公司,是 AI 应用公司,是想做 AI 转型的传统公司,还是几个人凑起来的初创团队——

赢的都是这两类。


为什么?

因为 AI 改变的不是"工具效率",是"协作单元"。

过去一个团队等于 N 个人加流程加 KPI。

现在一个团队等于 N 个人加 M 个 Agent 加流程加 KPI 加 Agent 治理加权限边界加责任归属。

多出来的这五项,没有一项是工程问题,全是组织问题。


Agent 治理——谁有资格 spawn Agent?谁来审核 Agent 的产出?Agent 出错谁背锅?

权限边界——Agent 能读哪些数据?能改哪些表?能调用哪些外部接口?越界怎么办?

责任归属——一个 Agent 把客户的合同金额改错了,是当事运营的责任,还是设计 Agent 的人的责任,还是批准 Agent 上线的老板的责任?

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不在工程师的训练范围里。

但每一个都决定 AI 系统能不能在真实业务里活下去。


我说一个判断,可能要得罪一批人。

这一波 AI,最稀缺的不是工程师,是既懂组织又懂 Agent 的人。

会写代码的,中国有 100 万。

做过组织的,不到 1 万。

两者都做过的,不到 100 个。

这一百个人,决定下一个十年里,哪些公司从"AI 应用"做成了"AI 原生",哪些公司从"AI 转型"做成了"AI 重生",哪些公司只是在 PPT 上画了一个 Agent 然后融了一轮钱。


Manus 火了一阵。Coze 火了一阵。Dify 火了一阵。

它们的演示视频都拍得漂亮。

为什么 6 个月之后大家就不聊了?

因为没有一家解决"组织"这一层。

它们解决的是"我能不能让 AI 干这件事"。

它们没解决的是"我让 AI 干了这件事之后,这件事的责任、权限、追溯、回滚,怎么办"。

前者是技术问题。后者是组织问题。

技术问题做 demo 漂亮。组织问题决定能不能上线。


我做了 15 年 HR。

我知道什么时候招一个人,什么时候不招。

我知道一个团队 5 个人能干多少活,10 个人为什么反而干得更少。

我知道老板的决策带宽是 KPI 之外最大的隐性成本。

我知道一份岗位说明书写不清楚,三个月后这个岗位的人一定离职。

这些经验,过去叫"管理常识"。

现在叫"AI 时代的稀缺技能"。


因为 Agent 不是工具,是同事。

是只听代码不听道德的同事。

是 24 小时不下班但需要被设计的同事。

是不会主动抗议但会静默地制造垃圾的同事。

是没有 KPI 但需要被赋予约束的同事。


谁先学会管这种"同事",谁就赢了下一个十年。

不是会写代码的人赢。

是知道一个"同事"该被授予什么权限、被规划什么 KPI、被设计什么权责边界的人赢。


最后

Prompt 是表演,Agent 是承诺。

卷力气是贪心,建系统是动态规划。


刀还是那把刀。

Prompt 还是那些 Prompt。模型还是那些模型。Agent 框架还是那些框架。

唯一变了的,是落点。


我现在判断一件事值不值得做,标准也变了。

不再是"这件事能不能赚到钱",而是"这件事做完之后,我会进入一个什么状态?这个状态,会不会让我下一步、下十步、下一百步更有出路?"

贝尔曼方程,从一个数学公式,变成了一种活法。


这个转变发生在什么时候?

是我坐在屏幕前,看着 meta-warden 第 23 次返工,把 commit 记录从头翻到尾,发现每一次崩掉都在同一个地方——角色边界没写清楚,它自己下场了——那一刻。

不是读到贝尔曼方程的时候。

是踩够了坑之后,再回头看那个方程,才真的懂了。


我现在 90% 的时间在编排 Agent,10% 的时间在想一件事——

AI 时代的组织,到底应该长什么样。

这个问题我一个人想,想得有点慢。

不管你是创始人在重新设计你的团队,是 CHRO 在搞 AI 转型,是工程师在带一群 Agent 干活,还是像我一样,自己在搭一个"用 Agent 的方式去做事"的工作台——

欢迎来聊。

不卖咨询,不开训练营。同路人之间,一杯咖啡的事。


你这一步,走的是贪心,还是动态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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