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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造了一套能抓自己 bug 的 AI 系统,它却在一件事上把方向盘还给了我

July 20, 2026

谁没骂过老板:这么点小事,也要你亲自拍板?

先别急着骂。有一类事,他不是信不过你——是那件事压根没有标准答案,怎么选都有道理,最后只能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出了事我认"。而这句话,交不出去。

我造了一套 AI 系统,聪明到能抓出自己的 bug、修好自己的代码、连自己哪道防线是装样子的都能揪出来给我看。可它也在同一种时刻卡死了,把方向盘还给了我。就是那种——两个判断都对,却撞在一起,只能靠"谁来担责"拍板的时刻。

这篇讲的,就是它卡死的那一下,和我为什么必须接住。


先说它有多聪明。

我系统里躺着 11 个内容编号,每一个都真真切切把文章入库了——每篇底下都挂着两到五个平台的成品包,证明这套流程从头到尾跑通过。

可翻开账本,这 11 个号,全部停在「还没办」。

活儿明明干完入库了,账本却记着没办。绿灯全亮,登记簿在集体撒谎。而这套系统里,没有任何一个岗位发现了这件事——直到我画了一张表,把它逼了出来。

绿灯全亮,账本却说一件没办:两边对不上,却没人发现


那张表,说穿了特别土。

我把系统里所有的零件列出来,横着排一遍,竖着再排一遍,摆成一个方格子。谁要靠着谁才能干活,就在对应的格子里打个勾。就这么一张"谁靠谁"的对账表。

摊开一看,三件事一目了然。第一,谁要是坏了,会连累谁跟着一起倒;第二,哪两个零件在互相干等对方、谁也动不了,卡成死循环;第三,哪一整行、哪一整列全是空的——那就是一块没人管的地。

这张表有个正经名字,叫依赖结构矩阵,六十年代一个叫 Steward 的工程师发明的,后来 MIT 拿它造了几十年飞机。名字唬人,本质就是张"谁靠谁"的对账表。我把它搬过来,查我这套 AI 系统。

谁靠谁的对账表:把零件横竖排一遍,整行整列全空的就是没人管的地

它当场揪出两块没人管的地:一块管发号,一块管审批记录。整行整列,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个岗位在盯。就说那块管审批记录的——每篇文章发出去之前该不该放行,全靠它记账,可整套系统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负责看它记得对不对。顺着这条空线摸下去,我就摸到了那 11 个撒谎的号。

你以为你在管一个组织,其实你只管住了一张"谁向谁汇报"的名单。名单排得再顺,底下谁咬着谁、谁塌了谁跟着塌,你一格都没看见。


揪出来只是开始。接下来这一整段,几乎全是机器自己干的。

它自己查出了病根:一句写歪了的代码。文章入库之后,本该把账本从「占着号」改成「办好了」,可这一步被上游一句"这个号早建过了,直接放行"给永久挡在了门外——那句改账的话,被塞进了一条永远走不到的岔路里。11 个号,一个不落,全卡死在这。

它自己设计了一套修复方案,一层套一层地设防:动手前先给现场拍张快照存底;真改的时候用一把锁锁死,边改边数——改动的行数必须正好是 11,一行不差才准落地,差一行就整笔自动撤销。锁上,再套一把锁。

最狠的一步,是我让另一个 AI 复审官,故意去把它的防线搞坏一处,看警报会不会响。结果逼出了一个假绿灯:代码是改对了,可有一道本该拦住"下次再犯同样错"的防线,看着是绿的,其实根本没接上——就像消防演习,警铃看着是装了,真着火才发现压根没接电。当场补上。

生产库里那 11 行,带着快照、带着那把锁,一行不差地翻正了。另一个复审官独立核了 8 项,全绿。我又自己核了一遍。

它聪明到能把我自己系统里装样子的防线都逼出来——连它自己哪道防线是假的,都能故意砸给我看。


看到这儿你大概想问:那还要人干嘛?

转折就在这儿。整场仗打下来,机器唯一卡死、还不了手的地方,是那块管审批记录的地——到底该不该给它也补上一个盯梢的岗。

这题我没自己拍,先扔回给了 AI。

一份方案说:得盯。这块地零监控,是个盲区,必须给它建一道体检。另一份方案说:不用盯。这块地归发布环节和人工审批管,硬塞进自动体检里是越界。

同一块地,两份 AI 出的方案,结论正好相反。

我盯着这两份看了很久。它俩谁都没算错。说该盯的那份,讲的是事实——这块地确实没人管。说不用盯的那份,讲的也是事实——这块地确实归另一个人管。两条道理各自都站得住,可结论撞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道题,根本就没有一个能算出来的答案。

"这个风险值不值得花成本去盯"——盯,要占人手、要有个岗位背着这份责任;不盯,图省事,可万一审批环节哪天出了岔子,就真没人兜底。到底哪头重?这不是算力问题。这是你愿意为这个风险,扛多少责任的问题。

就像你那位死活不放权的老板。他桌上摆着两份方案,一份说做、一份说别做,两份都挑不出错。他最后拍哪个,靠的从来不是谁算得更准——是"出了事我认"这句话,只能他自己说得出口。

我的 AI 系统,撞上的是一模一样的一堵墙。

两份方案都没算错,却撞死在一起——因为这题根本算不出答案

AI 卡死的地方,从来不是它不够聪明。是那道题根本没有正确答案,只有"谁来负责"——而这四个字,AI 替你说不出口。


我下场了。

我推翻了那份"不用盯"的方案,拍板:补上。不是因为我比那两份方案算得准——它俩比我算得准得多。是因为这道题最后落到"谁来负责"四个字上,而这四个字,AI 接不住。它可以把两头的账都替我算得清清楚楚,但"出了事我认"这句话,只能从一个能真被追责的人嘴里说出来。

所以"人在回路中"这个词,现在满天飞,九成是把它当免责声明用——出了事,好歹流程里还有个人背锅。

我这套系统,给的是反面样本。人在回路里真正要干的活,不是审批盖章,是裁一个连两份 AI 方案都裁不了的判断。AI 把所有能算的都算完之后,把算不出答案的那一类,还给那个唯一能负责的人。

留你一把尺:这事有没有唯一正确答案——有,就交给 AI;没有,你自己扛。 画表、抓 bug、修代码、跑校验,这些有对错、能验证的活,全交出去;这个风险要不要盯、这 11 个号该翻正还是该重置,这些只能权衡、得有人担责的,你必须自己站在回路里。

这事有没有唯一正确答案:有对错的交给 AI,只能权衡的你自己扛

AI 越强,你越要想清楚:哪一类判断,绝不能交给它。不是因为它不够聪明,是因为那类判断的内核是担责,而责任,交不出去。


我是 J叔。干了 18 年 HR,最值钱的不是简历,是看人、拆活、分权责的判断力——现在我把这套判断力,一个人写成了一套 AI 系统。

它聪明到能抓自己的 bug、修自己的代码,连自己哪道防线是装的都能砸给我看。可它在一个我干了 18 年、天天在做的判断面前卡住了——该不该盯这个风险——它裁不了,还得我来。

别人聊 AI 参数,我只算一件事:它到底改了什么,什么它永远替不了。

J叔 · theunclej.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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